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累死累活年终就发了三百块,底下的徒弟个个捧着大几万,老板叫我续约,我把离职单一摔:不伺候了

EDITORIAL REPORT

累死累活年终就发了三百块,底下的徒弟个个捧着大几万,老板叫我续约,我把离职单一摔:不伺候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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腊月二十八,车间里飘着切削液那股子甜腻腻的味儿。我捏着刚领的红包往工具柜走,三百块,连封皮都是去年的旧版,边角磨得发白。身后“叮” “叮”两声,唐明熙和何刚洁的手机前后脚响了,两人低头一看,嘴角压都压不住。 我拉开柜门把红包往里一塞,柜子最底层压着本黑皮笔记本,二十二年了,胶带缠了三道。 蔡广安管这叫“厂里的根”,我心里清楚,这玩意儿值多少钱,得看谁来要。 01 奖金是腊月二十八上午发的。 财务室门口排了一溜人,何刚洁打头,出来时手里捏着个信封,故意在我眼前晃了晃:“师傅,今年还行。”里头银行卡的回单露了个角,五万二。 我没吭声,拍了拍他肩膀让他赶紧让开。 轮到我的时候,出纳小郑头也没抬,从抽屉最底下摸出个红包递过来,薄得跟空的一样。我捏了捏,厚度不对,心里咯噔一下。 “李师傅,你的。” “多少?” “ 三百。基本奖。 ” 我站在窗口没动。 小郑这才抬了抬眼皮,补了一句:“蔡总说,辅助岗系数就这么多。”后面排队的人开始往前挪,我只好侧了侧身,把红包揣进工作服内兜。 回到车间,唐明熙正跟何刚洁趴在操作台看手机。 见我过来,唐明熙手机往兜里一塞,动作快得反常。 何刚洁倒大方,把屏幕冲我这边歪了歪:“师傅你看,刚到的,六万八。” 我扫了一眼短信上的数字,转头去开设备柜,手有点僵,钥匙捅了两次才把锁捅开。 柜子里那本黑皮笔记本上压着个旧红包,去年发的,五百。 今年三百。 我把新红包摞上去,关上门,锁了两圈。 “ 师傅, ”唐明熙跟过来,手里拿着一张打印纸,“ 蔡总让您签一下奖金确认单,签完财务好做账。 ” 纸上就一行字:李渊同志二〇二三年年终奖已领取,金额三百元整。底下空着签名栏。 “ 往年没这东西。 ” “今年新加的,说是规范管理。”唐明熙把笔递过来,眼神在我脸上停了一下,又挪开,“大家都签了。” 我把纸接过来,折了两折,揣进裤兜。“我看看再说。” 唐明熙嘴角动了动,到底没说什么,转身走了。何刚洁靠在数控机床边上刷手机,余光跟着我转,我假装没看见。 下午干活的时候,三号线床子精度有点飘,我蹲那儿调了四十分钟。 何刚洁从我旁边过了三回,每回都走得特别慢,探头探脑的。 第四回我忍不住了:“有事?” “没事没事,师傅您忙。”他一溜小跑去找唐明熙,两人蹲在料架后头嘀嘀咕咕。我懒得管,拧好最后一颗调整螺钉,设备嗡一声稳了。 下班前蔡广安从办公楼下来巡车间,路过我身边拍了拍我后背:“老李,今年收尾辛苦了啊。”手劲儿挺大,拍得我往前趔趄了一步。 “ 应该的。 ” “明天开个短会,十分钟,续签的事。” 他撂下这句就走了,背影消失在车间门口。何刚洁正好从旁边过道溜过去,手里拿着个牛皮纸袋,看方向是办公楼。 回家路上我翻手机,何刚洁媳妇发了条朋友圈,九宫格正中间是辆白色新车,配文“努力一年,值得”。 底下唐明熙媳妇回了个大拇指。 我划拉过去,点了根烟,走了半条街才想起来自己戒了两年了,随手掐灭扔垃圾桶。 晚上躺床上,周淑芬问我发了多少。我说三百。她背对着我,半天没动静,忽然翻了个身,被角带起一阵风。 “你那个徒弟呢?那个叫唐明熙的。” “大几万。” “何刚洁呢?” “也大几万。” 她不说话了,卧室里就剩加湿器咕嘟咕嘟吐白气的声儿。 过了好久,我以为她睡着了,她忽然来了句:“ 李渊你今年四十八了。 ”我没接话,她又说:“ 我那个药,一盒两百六,医保报完还得掏九十,一个月三盒。 ” 我盯着天花板。“嗯。” “你那个蔡总,当初你妈做手术他掏了八千块,你念叨了十几年。后来你加班加了多少个八千块了?” 我把手伸过去拍了拍她后背。她肩膀绷了一阵,慢慢松下来。“睡吧,明天还上班。” 灯关了,我睁着眼在黑暗里躺了很久。 手机屏幕忽然亮了,许裕发了条语音过来,三秒。 我塞上耳机点开,里面就一句话:“老李,你那个奖金表,拍下来没有?” 我没回,把手机翻扣在床头柜上。他去年被优化之前,跟我说过一模一样的话。 02 第二天上午九点,蔡广安办公室。 茶是他提前泡好的,玻璃杯,毛尖一根根竖着,香气直往鼻子里钻。我坐他对面,那杯茶推到我面前大概十公分的位置,底下压着两张纸。 “老李,先看看这个。”他把上面那张抽出来推过来,续签合同,一年期,待遇那一栏印着原来的数,跟三年前一字不差。 第二张是师徒责任书。 我扫了一遍。大意是车间实行师傅负责制,徒弟在操作过程中出现设备事故、质量事故,师傅承担连带责任,扣发当月绩效,严重者扣除年终奖。 “这个什么意思?” “就是走走形式,上面不是有安全生产要求嘛,签了显得咱们规范。”蔡广安端起自己的杯子抿了一口,“你那些徒弟都是老人了,能出什么事?” “你给唐明熙和何刚洁的奖金,是走的什么岗?” 他放下杯子,脸上笑容没减,只是嘴角紧了紧。“年轻人,挂的是项目岗,他们手头那几个活利润率高,按项目提点,明白了吧?” “我手头没项目?” “你那摊叫基础保障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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